在网络公司上班的,很少有人没有加班的痛苦经历。之所以说痛苦,不是说额外付出了时间和精力,而是在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加班。换句话说,不管你在干什么,如果有重大事件发生需要紧急工作的时候,除了在手术台上割痔疮,哪怕人在曹营,也得想办法找到能联系到汉的网吧,有条件上网就马上动手,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这种工作性质决定了公司的年龄结构必须以年轻人为主,理由很简单,这些热血青年足够挥霍的多余精力和时间本来就无处打发,发呆也是过,加班也是过,偶尔增加个把小时的工作,本不值得哭天抢地,不然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IT圈的。
无论是周末还是晚上,不管是春节还是五一,这些时间本来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在这些需要紧急加班、但毫无规律的时间里,你正在干什么,就比较要命了——想想看,你正守在电视机前等待着一场期待了半年的米兰德比,就在罗纳尔多抬脚射门的关键时刻,电话响了。对不起,既然说的是曹操,来的决不是刘备,电话的主人正是你的领导。此时此刻,我发誓,性格再温和的兄弟心里,也一定用粗鲁的语言问候着对方。
就连新来的小妹子都知道,部门上下几百号人,要是评比最不幸的加班经历,一定非蚂蚁莫属。身居专题组的蚂蚁当年意气风发,英俊潇洒,肚子比现在要小两圈,一头乌黑的长发还均匀而浓密地长在头上,工作之后没费吹灰之力就把技术部的一朵花采到了手里。但是好花不常开,刚刚确定了恋爱关系,那朵花就因为工作被派到了千里之外的上海出差,一走就是半年,蚂蚁熬得头发都快秃了一半,花朵才千呼万唤地辗转归来。
当晚在后海的小酒吧,红烛影摇,郎情妾意,俩人说不尽的情话,诉不完的思念,情到浓处的蚂蚁正要鼓足勇气将吃完涮羊肉的嘴唇向花朵的脸蛋凑过去,只听手机一声巨响,打开短信后只有一句话:恐怖袭击,美国撞楼,集结号响,全体速归。
那天是9月11日。一个蚂蚁比美国人都要刻骨铭心的日子。当然,从第二天开始,蚂蚁也成了他们的同盟,从此开始,坚定不疑的反恐怖主义者蚂蚁变得比美国人都恨本拉登,每每回忆往事时就痛骂恐怖分子:早不撞晚不撞,**非得挑我关键的时候撞!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树叶,但我相信它们肯定会有相似的凋零命运。因为有视频部的蛐蛐存在,蚂蚁才不至于沦落为本公司唯一最倒霉的人——去年夏天,第二天早上就要准时交一份重要数据报告的蛐蛐在公司加班加到凌晨一点,头悬梁锥刺骨,终于完成了90%的内容。“剩下的尾巴回家收吧”,蛐蛐一边欢快地吹着口哨,一边把文件拷贝到U盘里,打卡回家。
天有不测风云,洗了个澡、抽了根烟,倒了杯茶,还放了首班德瑞音乐的蛐蛐往电脑前一坐才发现,U盘坏了。在床上气急败坏地躺了半天之后,思来想去的蛐蛐决定:去公司把剩下的写完。
喷着响鼻的蛐蛐披星戴月地来到公司,摸兜去掏门卡,傻了——门卡忘家里了。
第二天,同事不解地问双眼通红的蛐蛐:脸怎么肿了?跟谁打架来着?蛐蛐摇摇头,说:没有,自己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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