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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说,一个人是为了另一个人而存在的,你比她先来到这个世界,然后等待着她出现。也许你要等待的那个人一辈子也不会出现。但你比较幸运,你等待的那个人明天就要来寺院。
我问师傅,如果我等了一辈子,那个应该的人还没有出现,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这样糟蹋了。
师傅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为师这生等待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所以才出家做了和尚,每个人都有心不是,那就足够了。
我说,师傅,如果你生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刚好在您出家那天出现,那会不会后悔。
世间哪有这样的错过,我在这寺院出家,就算那个人出现了,为师也没有办法知道,那和没有出现有何区别,她也不会因为成就一种巧合来这寺院看我出家不是。
师傅,那也是,所以出家的时候还是要多注意外面的动向,说不定从寺门口经过的姑娘就是你今生要等的那个人。
细生,你今天说太多了,要用平常心去对待,就算明天那个人出现,你也要把喜悦放在内心,万不可表露出来,这样容易迷失自己,找不到下去的台阶。
佛说,人不能掩饰心中的本欲,那怎可表面装成四大皆空呢?师傅。
细生,你还小,为师不想告诉你太多,多了就会乱,乱了就要错。
师傅,这是您的托词吗?
然儿,有些东西是没有道理的,就如你不是被丢弃在别处,而是在这寺院,谁也说不上来,所以就说这是一种缘分。
难道我真如大多数人所说和我佛有缘,所以我没的选择,只有当和尚这一条路。
其实你可以选择,只是那时候你还小,等你长大有了自己的心,想选择的时候,你又别无选择了。
师傅,我可不可以不做这和尚。
可以,只是还不到时候。
那会是在什么时候?
等你不想离开这寺院的时候。
师傅,这就是所谓的造物弄人吗?我会不会只是上天的一个玩笑。
不是上天的玩笑,而是佛祖的。
如果是这样,那佛主为什么要把我放在自己身边,对面山上不就是尼姑庵吗。
这,师傅就不知道了,细生你可不可以不要想这么多,为师应付起来有点吃力。
这些都是我心里真正的想法,师傅。
你果然不一样,细生,你的思想太过玄妙,有很多东西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去想的。
师傅,可是徒儿失去了本应该是我这个年纪拥有的东西,比如说同伴,团聚,棉花糖。
为师知道你的苦,也许是你上辈子得到的太多。
师傅,可您说过我的前世只不过是一条被人踢倒的凳子。
那也可能是一条皇上坐过的凳子。
师傅,如果我可以自己选择我的出生,我定不会来这寺院。
然儿,这是为何?
您看看我,再看看自己,我们都少了什么?
哦,为师知道了,可我们还是一个男子,并没有缺少男子应该有的任何一样东西,所以我们还是完整的人。
师傅,您是用我们和皇宫的太监对比吗?
细生,不可胡说,你怎好拿别人的生理缺陷取笑。为师罚你和空呆下山帮为师带只鸽子回来。
师傅,其实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何必要麻烦空呆师弟。
为师怕你跑了,总要有个人监视你。
师傅,您就不能换个人吗,和空呆师弟沟通有些难度?再说要跑也早就跑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为师还和你沟通有些问题,要不你也换个师傅好了,如此小孩就挑三捡四,日后还了得。
师傅,您不是说明天我今生要等待的那个人就要上山了吗,那我就不下山了,好好准备。
准备什么?又不是娶媳妇,你还要准备啥?
师傅,那好歹人家也是个女孩子,总要洗干净才能见的。
谁告诉你是女娃。
难道我今生等待的人是一个和我一样的男儿郎?
正是,还不快快下山。
师傅,看来我还是没的选择,换个人监视我可好。
休想,速去速回。
下面就是我最痛苦的一次下山经历。为什么下山的同伴不同,就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原来下山也可以这样的乏味,山路又是那么的长,简直就是没有办法让你走到尽头。远在天边的日头在偷笑,脚下吹起的风也带着灰尘,我掏出一只碗来,盖在头上。
师兄,你干吗下山要带着个碗,还把它带在头上?
师弟,带上碗,我们和鸽子不就可以喝水了。
怎么喝?师兄。
等一下再告诉你。
为什么要等一下。
因为这没有小溪。
怎么和小溪也有关系的吗?
恩,不然我没办法向你演示这样用这个碗喝水。
那是不是还要有一只鸽子?师兄,那等我们买到鸽子回来的路上,你再给我演示好了。
这样也好,不过我们不是去买鸽子,而是去取,师傅已经和人说好了,我们只是取回来。
不知道师傅让我们取母鸽子还是公的。
这,师弟你担心的太多了,他们自然都安排好了。
师兄,如果师傅要的是一只母鸽子,而他们却临时给了我们一只公的,我们该怎么辨认。
这,既然他们答应给师傅的就一定不会掉包了。
师兄,我是说如果。
空呆,没有如果,快些赶路,不准再出声了,再出声,师兄就把你卖到妓院去。
我就这样吓唬他,让他在路上再也不会问我这些如果这类的问题。他在我身后嘀咕着,怎么现在妓院也要男儿郎了吗,如果我卖了,该值怎样的价?
我叫细生,暂时是个小和尚,只是我没有的选择,如果可以,我定不做这和尚的。我最怕的是毛毛虫,最喜欢吃肉,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吃过肉,因为在寺院吃肉是破戒的,要受到处罚,所以不敢。我最喜欢师傅,最讨厌师傅。
走了一段路,总觉得身后有东西在动,可惜我不能看见我身后是什么样的,不然也不会在这瞎想了。最可气,我摸不到后面。
师兄,我可不可以和你说句话,现在我想告诉你件事情。
那你还不快说。
是,师兄,我看到一只毛毛虫爬进你的衣领了。
啊,我要死了,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怕师兄你要说我。
这次死定了,救命啊。
师兄,你怎么要脱衣服啊,现在可是大冬天的。
我,我要洗个澡,师弟你也一块来吧。
师兄,你没事吧,这冬天你就下水了。
师弟,快下来,这好暖和,比我们寺院的火炉还暖和,快下来,你看师兄游的多开心啊。
师兄你没有骗我吧。
怎么会呢,你看我都冒热气了,快热死了,下来啊,好舒服的。
哦,师兄那我下来了,等等我。
好,等你,快下来,帮师兄搓搓背。
看着空呆下了水,我就跑上岸穿好了衣服,然后看着他在水里乱喊乱叫。
前面有很大的一片农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户人家,我正要感叹人力量伟大的时候,空呆跑上来,看着他全身都在发着斗,已经不能说话了。
师弟,这片农田和这户人家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师,师,师兄,这是许老伯家开垦出来的,也有一年了。
那我下山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过。
这,师兄你平时下山一定不会经过这的。
师弟,现在是农闲季节,等我们回来去施主家里问候一声。
是,师兄,那现在我们快点赶路吧,好冷。
好,走吧。
喂,师兄,你的碗。
面前出现一个集市,好大的一个集市,有耍猴的,有捏泥人的,有唱曲的,也有在楼上对路人抛媚眼的,我什么都想看上一眼。身后的空呆一个劲推我快走。
来到了一处庭院,小而精致,琉璃飞檐,玉砌雕栏,无不体现出主人的高雅和独具匠心。猜想这房子的主人一定非官即贵,而且是潮流人士。
你们可是无了大师派了的。这个声音从我们的身后传来。
正是师傅派我们来的,施主。转身合手恭身,还不忘偷偷朝他瞄眼,看了让我大失所望,怎么会是一个糟老头,这反差我一下子可能接受不了,真想自己抽一下自己。
怎么,老夫让你失望了?
没有,没有,施主气宇不凡,言语中透出一股英气,绝非凡夫俗子,有礼了。
哈哈,真会说话,还没有哪位如此夸过老夫,我是这的管家,请随我去取鸽子。
师兄,你怎么打自己的脸,有蚊子吗?
救命啊,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打自己一次,知道吗?
是,师兄,不说话了。
你还说。
像走迷宫一样穿过回廊,走过小桥,终于让我们听到鸽子的叫唤声。那许多鸽子我还第一次见到,空呆也傻眼了,想发表几句感慨的话,但看我在看着他,他也就硬生生吞了下去。然后我说,佛祖啊,好多的公鸽子和母鸽子。
这是你们师傅挑选的鸽子,带去吧,小心保暖。
谢谢施主,请问这鸽子是公是母。空呆听我这样问,脸上浮出了笑意,准备耐心听管家的介绍。谁料管家说了一句他就倒在了地上。
这是一只变种鸽子,它其实不是鸽子。
回去的路似乎短了许多,两个人沉默着,却都在想着同样一个问题:既然这不是鸽子,那它是什么鸟。师弟问了一个很值得商榷的问题:会不会是人变的?
没有等我们想明白,我们就走到了被农田包围着的地方,那里有一户人家,独门独户的。门前围了好大一个院子,有个女孩儿在喂鸡,那鸡长的很好,年关就可以宰来上桌的。她站了起来走到我们跟前,她很漂亮,特别是那一头头发,看了让人好生羡慕。我叫秋儿,你们叫什么?
女菩萨,我叫细生,这是我师弟叫空呆。
你们是这寺院的和尚吗?
正是,我们下山给师傅带只鸽子回去。
师傅爷爷怎么突然要养鸽子了。
可能是一个人太孤单了吧。
师兄,会不会是师傅用来送信用。
怎么会,现在兵荒马乱的,谁还用鸽子送信。
也是,我听我娘说,现在江湖上有专门替别人送信的行业。
施主,外面挺冷的。能否借火炉暖暖身子,好有精神上山。
哦,好的,两位小师傅请进屋,不过你们要小心,不能惊醒了我养的小剑。
小剑是什么?师兄。
我如何知道,问女菩萨。
小剑是我带来的小狼。
狼?女菩萨你不怕吗?
它从出生就跟着我了,不怕,我们是来自大漠,我们那有很多人都养狼的。
难怪金军这么厉害,想来是用狼群进攻。
我们并不是金人,有些东西不能和你们说。
师兄,你知道吗,听说我们寺院明天又要来一个小和尚了。
早就知道了,师傅已经告诉我了。
小主,终于来了。女孩兴奋的问到。
女菩萨,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看你们也饿了,给你们拿几个馒头烤着吃。
怎么不是牛肉?
师兄,我们不能吃肉的,师傅知道要责罚的。
师傅在哪?
在寺院啊。
寺院还远着呢,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我会告诉师傅爷爷的,你们就别想了,吃馒头吧,等一下馒头都不给吃。女孩挥了挥手中的馒头对我们说。
火炉的火很旺,映照在三张单纯,清澈的脸上。忽然感觉到好温暖,外面开始下起了雪,晶莹的,停落在门上那对联上,化进红色,血仿佛崩出,乱了这年代。
师兄,鸽子在外面会不会冻死了。
怎么会,不是有厚厚的布围着笼子吗。
师兄,你看都不会动了,八成给冻死了。
不容易就这样死了吧,可能睡着了。
要不给他也烤烤火吧。
冻死就好了,烤着吃了算。
师兄,那我们怎么向师傅交代。
还交代什么,你看鸽子不是在动。
我说你们就别打鸽子的主意了,时候不早了,快些上山吧,欢迎你们来我家玩。女孩下了逐客令。
恩,我一定会经常来的,来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
外面漂亮的姑娘多的是呢。
我就是喜欢看你。
生活有了盼头,虽说我这辈子等待的只是个男人,上天也许就赐了个红颜给我。风吹过头顶也不觉得寒冷了,真想下水再游他一游。当我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空呆提着鸟笼飞上山去了。
皇宫,歌舞升平,舞袖飘扬,歌媚蛇影。高爱卿,来看看朕新写的这首词。皇上,您这瘦金体书法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哈哈,爱卿说的好,来喝酒,董爱卿,朕命你把这首新词谱上曲,让歌姬唱来给大家尽尽兴。
皇上,李彦求见。
传!
叩见皇上,李爱卿平身,赐坐。
谢皇上。
李爱卿求见何事啊?
回皇上,上次您出给画师们那个题,“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画师已经都各自交出了自己的画,请皇上过目。
哦,这么快就能画出那意境了,丛爱卿和朕一同看看这些画。
……
这是何人所画,重重有赏。
皇上,不知这幅画如何表达了“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的意境,您看孤舟上怎可有人,有人何以称孤舟。恕臣愚昧。
爱卿啊,我出的原诗所说的“孤舟”并非船上无人,而是说没有过路的行人,显得环境非常荒僻安静。画面上的情景正好表明终日没有过路的“渡人”,船夫等待得疲倦不堪,以至丢下吹弄的笛子睡着了。不难体会,这一构思最能突出“孤舟”的寂寞和“野水”的荒僻。
在场一片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