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会想你的。
奶奶住院那会儿,我刚刚开始工作,要做的事情是比较多,但也绝没有忙到没时间去看望病人的程度。
爸、妈、姑姑、婶婶们天天陪在奶奶的病床边,而我,却始终忙着自己的事情。说实话,我与奶奶的感情很好,小时候父母忙,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奶奶带着的。
那天,妈妈打电话给我,说奶奶很想我,希望能见见我。我说好的,然后,走出宿舍,在街上买了一串香蕉,微笑着走进那栋略带阴森的建筑。
“奶奶,我来看您了,你要快点好起来呀!”我微笑着站在那儿,把香蕉放下,甚至连坐下的趋势都没有。
“哦!”奶奶费力得睁开眼睛,努力得想看清我,她的眼睛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光泽和色彩,剩下的是怠倦、浑沌。她冲我微微一笑,笑得那么得虚弱和牵强,笑容中多少夹杂着一点无奈与失落。
“阿囝,你来了,看又瘦了,来看我的人拿了很多东西来,你吃一点吧。”奶奶的言语已经有点模糊不清了。
一瞬间,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无可避免了。
我一直站着,牵强得微笑着,那种笑只能说是凝固在脸上的一个表情罢了,至今,我然可以记起那种肌肉发酸的感觉。然后,我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很快的离开了病房。
医院的走廊充斥着浓浓得消毒水的味道,两旁的病房多数开着门,我向里面扫了一眼:那里面有着伤心的人,失望的人,无奈的人,绝望的人,惊恐的人。我快走了几步,差一点碰到了一个手里端着盘子的护士,迎接我的那是那个漠然而机械的眼神,也许是她们都看惯了生死的缘故吧。
那么奶奶呢,她又属于哪一种人呢?还有我呢?
再后来,奶奶走了,很多人都哭了,因为奶奶死了。
第一次接触死亡是在八岁的时候,那时,外公离开了我们,妈妈说:“死就是把一个人从你身边拉走,不管你愿不愿意,哪怕是你最亲近的人!”
奶奶死了,那么多人都伤心的哭了,因为他们爱她,我也爱她,可是我没有哭,我至今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当时是多么的漠然。那么的平静,就像平时一样。
昨晚,梦见了奶奶,她拿着我最喜欢的蛋糕,对我说“阿囝,这个蛋糕你最爱吃,奶奶特意为你留着的,吃一块吧!”她的脸上还是那不变的慈祥,让我感到一丝丝的罪过。突然,从梦中惊醒,睁开眼,是一片无边的黑暗,四周寂静无声。
睡了或许就能忘掉一切吧,那么死者呢?我们把他们扔进了永远的黑暗了吗?
用我的所有,用我的一切去换取一个理想,我一直在这么做着。
忽然有一天,我明白了,如果理想使自己失去快乐,那么就放弃它,至少改变它。
断断续续的记忆中,有着太多的离别,或是生离死别,或是暂时离开,或是匆匆而过。
第一次走出这个岛屿,上车的那一刻,我只是淡淡得说:“爸爸,妈妈,我走了哦!”
川流不息的人群、吵嘈的声音、匆匆的道别和妈妈的叮嘱,这就是那时记忆的全部!
外面又下雨了,喧嚣的城市只剩下了我一人。
唯一快乐的人,微笑着。
朋友常常问我:“你就从来不为离别而伤心吗?”
“从不,为什么伤心呢?”
很少伤心,因为淡漠,因为忘却。
其时,有时候当一个旁观者也不错,至少会很安全、很清醒。
就像随口说一句:“我只是个过客而已。”
既然可以选择来,当然也可以选择离去。
无非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是的,我只是一个过客而已。也许,偶尔也留下那么一句,那么一句简单快乐的——
“我会想你的!”